心中有美意

有一幅畫面在我的記憶中已經好久了:寧靜的村落,一抹遠山,梯田如帶,破舊的農舍,茂密的樹木,就像無數唐宋文人在詩詞中執著追求的那種意境。
  
五月,是一個詩人的季節。有一份涼意,又有一種摯烈,帶給我們許多無端的思緒。在喧鬧的都市邊緣,這一方山水是具備無限詩意的吧?天空與湖水都是一種顏色,中間起伏著具有文人特質的山峰,還有就是一叢叢濃綠的樹木,肅肅地、怯怯地站在那裡,彷彿一群鄉村的孩子,在展現自己憧憬著的世界。一條不寬的小河從村子的一邊蜿蜒流過,河水那麼安靜,聽不到一點聲響。在這樣的天地裡,所產生的悠悠情思必定是最純真最自然的狀態了。紛爭消失了,仇恨沒有的,惟有對天地的感恩,對歷史的感恩,以及對所有愛過我和恨過我的人的感恩。

風停止了腳步,林子無聲,心靈與現實如此和諧的交織在一起。喧囂與恬靜就在一步之遙,昏暗與幽深是如此的似是而非。現在,我終於來到了夢裡見過無數次的地方,一個幾乎不思人間煙火的地方。天邊是一片淡黃淺紅的晚霞,晚霞下面是若隱若現的山嵐,近處的池塘全是晚霞和樹林的倒影,一種柔美彌散在波瀾不驚、清可見底的水中,好一個夢中世界。

坐在夕陽下的池塘邊,心頭蕩漾著一種柔柔的倦意,一種淡淡的感恩。自然的美景,可愛的世界,人類的淨土,其實就在我們身邊,就在我們的不經意間。什麼也不想,什麼也不說,什麼也不做,坐在這一片薄霧籠罩著的水上世界,就是實現了兒時的夢想。一輪落日,一群水鳥,是一種短暫而超然的境界。

心中有美意,眼前就有美景。我在一個很平常的地方,在一個很平常的時刻,感動的是一片平常鄉村的湖光山色:一彎河塘,以及河塘里雲彩的倒影,天上沒有一隻飛禽,地上沒有喧囂,也沒有歌聲,只有恬靜的氣息瀰漫在天地人世間。

傍晚,天空燒起一束美麗的晚霞,一束像花蕾般微微綻放的晚霞,而天空則是她淡雅的背景。在如此讓人怦然心動的時候,一切都已沉澱在美妙的靜思遐想之中。我想,面對相同的景觀,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感受,即使同一個人,在不同心境裡,也有不同的省悟。

現在,一顆金紅的夕陽裸泳在水中,幾朵野花開放在河塘邊上,天地間靜得出奇,幾乎一無所有,而我卻感覺到自己正面對著整個世界,一個可以大膽猜想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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